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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纺织业在明代没有引发工业?
发表时间:2020-06-16 21:24

  闭关锁国让中国与世界,重新成为了一个“孤立的天下”。在对内政策上,明代者向往和追求的境界则是男耕女织。

  在他的理想中,一个完美的帝国就应该是无贫无富、“男耕女织”的小农社会,“男力耕于外,女力织于内,遂至家给人足”,每个人都安于眼前,一生不出家乡,老死不相往来,如乡野之草,自生自灭,帝国将因此绵延百世,千秋万代。这种朴素的理想当然非他一人所有,从的《经》,到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,乃至的人民,无一不与此前后呼应。

  为了建设这个“桃花源”,朱元璋剪灭了天下豪族,然后在“耕”和“织”两个产业上进行重大的变革。他进行了一次土地,大地主阶层被消灭,形成了一个以小自耕农为主的农耕经济。1397年,据户部的报告,全国有田700亩以上的只有1.4341万户。同时,朱元璋大力推广种棉技术。

  棉是一种外来植物,原产自于印度,在汉字中第一次出现是南朝的《宋书》,宋末元初,它已经在南方地区得到一定面积的普及,元代的元贞年间(12951296),松江府乌泥泾(今上海的华泾镇)的妇女黄道婆在海南学到了一种新的纺织技术,她回到家乡教人制棉,研制出一套赶、弹、纺、织的工具去籽搅车,弹棉椎弓,三锭脚踏纺纱车等等,使得棉纺织技术得到重大突破。

  朱元璋建国之后大力推广棉花种植,他,农民有田5亩至10亩,俱令种桑、麻、棉各半亩,10亩以上倍之,地方官不督促的要处罚。

  这些政策的推行,不仅使荒废的土地尽量被利用,粮食产量大增,也为棉纺织业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原料。《明史食货志》记载:洪武二十六年(公元1393年),全国共有田地850万顷,比元末增长了四倍多,其中棉田的增加最为显著。

  棉花种植和棉纺织技术的革新,彻底改变了中国人以丝绸和麻布为主的穿着传统,服装产量为之大增,棉纺织迅速成为全国第一大手工制造业。

  据吴承明的研究,明清两代,中国每年生产约6亿匹棉布,商品值近一亿两白银,其中52.8%是以商品在市场出售的。黄道婆的家乡松江是棉布生产最集中的地区,《松江府志》记载,“在旺销的秋季,每天出售的松江大布达15万匹之多”,这个数据稍有夸张,不过据吴承明的计算,全年估计约有2000多万到3000万匹,这也是一个十分惊人的产量了。

  明代的这场“棉花”,如同之前的“水稻”一样,再一次刺激了生产力的发展,正如现代经济学理论所提示的那样,只有当单位投入的产出增加时,一个国家的宏观经济和人均收入才会持续增长。

  很显然,“水稻”和“棉花”都符合这一定律。《明史食货志》中就曾这样描写朱棣时期的情况:“计是时,宇内富庶,赋入盈羡,米粟自输京师数百万石外,府县仓廪蓄积甚丰,至红腐不可食。”

  如果将明代棉纺织业的发展放在全球经济史中进行观察,我们将看到一个颇可参照的现象:发生于欧洲的工业其实也是以纺织业为启动点的,而它最终了机械技术的性创新,同时带来社会组织的性变化,最终诞生了资本主义,改变了人类文明的方向。

  至此,所有的读者均会生发出一个重大的疑问:为什么同一个产业的创新,在中国竟没有引发与英国相同的性效应?

  更让人吃惊的是,根据中外学者的研究,到现在为止,还没有发现任何史料可以肯定地显示,在19世纪80年代以前在中国有棉手工业纺织场!赵冈和陈钟毅在《中国经济制度史论》中十分确凿地写道:“中国传统手工业各大部门都曾有过工场雇佣人工操作生产的记载,唯独棉纺织业没有任何手工工场的确切报道。”

  那么,在一个小小的松江府中,每年2000多万到3000万匹的棉布到底是怎样制造出来的?比英国产量大出6倍之巨的产能规模,为什么没有形成集约式的企业化生产?

  在一朵小小的棉花里,藏着一个巨大的“明代秘密”:每年6亿匹的棉布居然绝大部分是由一家一户的农村家庭所织就的。

  “四乡之人,自农桑而外,女工尚焉。摧车蹋弓,纺线织机,率家有之。村民入市买棉,归诸妇女,日业于此,且篝灯相从夜作。”(《南浔镇志》)

  “女红不事剪绣,勤于纺织,虽六七十岁老亦然。旧传有夜完纱而旦成布者,谓之鸡鸣布。”(《温州府志》)

  “当农事甫毕,男妇老幼共相操作,或篝灯纺织,旦夕不休,或机声轧轧,比屋相闻。”(《汉川县志》)

  这些记录呈现了十四世纪中国乡村的生产景象:每个农家都有织机一部,耕作之余,无论妇幼老小都从事纺织,全家动手,机声不休,通宵达旦。每户所织之布虽然数量甚微,但是因户数众多,聚合之后,却成惊人的亿万之数。

  棉纺织业的家庭化与当时的人口过剩现象有关:自明之后,中国人口迅速膨胀,建国之初的人口约为6500万,到1600年时已在1.5亿左右,人地比率日渐恶化,即便在水稻技术最为普及和发达的江南地区,农户一年耕作也仅仅能满足八个月的口粮。

  棉花的大面积推广及棉纺织技术的成熟,恰好为过剩劳力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出。更“巧合”的是,适于栽培棉花的长江中下游一带正是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。

  这种“一户一织”的家庭纺织与规模化的工场化生产相比,最大的特点或者说优势是,前者的从业者几乎没有劳动成本支出,老幼妇女都可从事,而且时间也是没有成本的,任何人都可利用闲暇时间单独操作。在这种生产模式的竞争之下,规模化的手工业工场当然就没有任何的空间了。

  这就是为什么拥有6亿匹产能的棉纺织产业竟然没有培育出一家手工棉纺织厂的原因,也是为什么引发了工业的纺织业在中国没有产生同样变革的根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