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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怀桂:中国最早的“时尚女”
发表时间:2020-06-21 18:41

  使这场会显得特殊的原因有二:一是来者皆为中国文艺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,二是在轻松愉快的爵士音乐的烘托下,他们的脸上少有悲伤,酒杯碰撞的声响使这场会,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文化沙龙。

  马克西姆餐厅的装饰风格全部原版拷贝自巴黎,极尽奢华与前卫。尤其是墙上大胆精致壁画,在80年代的中国简直是见所未见,闻所未闻。当年餐厅开业时,壁画上的女人曾被相关部门要求用窗帘布遮挡住。

  这间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餐厅,被誉为“摇滚圣地”,曾与它的女主人宋怀桂一起,了诸多历史性时刻。

  1983年,宋怀桂成为马克西姆餐厅第一任总经理。每当夜幕,宋怀桂就把长发盘在脑后,穿上优雅的礼服,端着盛上红酒的高脚杯,站在餐厅门口迎来送往。这扇门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,门外的城沉稳而内敛,门内的马克西姆火热而狂放。

  宋怀桂建造的这座失乐园,给正处在转型期、渴望交流的国人找到了一个的出口,在不知不觉中也使一些渴望革新的年轻面孔走进了历史的进程。

  掀开马克西姆的地毯,就会露出一块空地,这里时常被当做一座简易舞台。在那,“摇滚教父”崔健第一次演唱了《一无所有》,黑豹乐队砸坏了唯一的吉他,贝托鲁奇开始筹拍他的《末代》,张国荣留前最后一张影像,而一脸稚气的姜文,捧着刚刚获得的金球,赖在吧台求着别人给他拍照。

  《末代》的主演,演员尊龙把马克西姆当做他在的家,因此他留在马克西姆的照片十分之多。有一张照片里,他拉着宋怀桂的手臂作势要咬,像是个顽劣的孩子,一旁的宋怀桂则像个宠溺的母亲。

  宋怀桂的女儿宋晓弘后来回忆道:“我妈妈很喜欢尊龙。可能因为尊龙是个‘有点怪’的人,他从小在学习京剧,后又去了美国,像是个没有家的流浪小孩。”

  不管在外面有着多响亮名号的人,在马克西姆,都得称宋怀桂一声“Madam Song”。在员工的记忆里,Madam Song待人宽厚友善,“永远给大家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,一见面就轻言细语地问,你好吗?”

  法国巨星阿兰·德龙在马克西姆举办50岁生日时,声势十分浩大。那天阿兰·德龙与宋怀桂一同坐在中国与法国国旗的前面,在保镖们的包围下,接受无数闪光灯和话筒的采访。阿兰·德龙对着宋怀桂半开玩笑地说道:“今天我50岁,餐厅放进50个客人,就闭门谢客吧。”

  宋怀桂轻松地应对道:“我们中国有个传说,生日来多少客人就能活多少岁。”那天马克西姆被宾客们挤得水泄不通。

  在这场文化沙龙里,Madam Song为现代艺术与文化工作者,提供了一片乐土,马克西姆让人们感受到的力量。

  有评价: 后中国的社交礼仪和时尚界,都是从崇文门饭店马克西姆餐厅开始萌芽的。

  在日常居家的时间里,宋怀桂总是把漆黑油亮的头发梳成一根大辫子,姜文每每夸赞她的这种装扮时,宋怀桂都会很开心。

  在中央美院读大学时,宋怀桂与男朋友就是靠着辫子的样式互相传递暗号,男友把约会时间与地点写在纸条上塞进树洞里,在人前碰面两人要装作不认识,靠宋怀桂的辫子样式作为答复:两条辫意思是能够赴约,一条辫意味着去不了。

  在男女朋友写信互称“同志”,大街上牵手都被视作耍的50年代,与外国人谈恋爱更是件不被接受的行为。

  更何况宋怀桂出身于传统的礼教世家,父亲曾受过良好的国学教育,曾在担任高级文官。从小就显露出美术天分的宋怀桂,在18岁那年考入了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,师从画过《开国大典》的董希文先生。

  在大学里,情窦初开的宋怀桂结识了同样是学习艺术的留学生万曼。万曼来自保加利亚,在祖国的土地上,万曼就住在一个叫做中国村的地方,似乎与中国有着某种不解之缘。

  尽管两人的交往一直处于秘密状态,但在保守的社会下,这段异国恋情最终还是浮出水面,宋怀桂因此受到了来自家庭与社会的与。

  除了社会,两人要面对的更题是:普通人结婚都需要组织审批,和外国人结婚怎么获批呢?

  面对各方的,宋怀桂说:“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,因为并没有相关的法律中国人和外国人结婚”,带着这样不服输的,宋怀桂给总理写了一封陈情信。

  在中央美院的大礼堂里,宋怀桂与万曼完成了他们简单的婚礼,这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,第一桩涉外婚姻。

  法国服装品牌皮尔·卡丹的创始人皮尔·卡丹曾这样评价宋怀桂:“即使被扔在沙漠上,她也能学会掌的语言。”

  为了寻找东方表达与审美的对话方式,宋怀桂开始参演一些电影,在其中本色出演东方女性。

  中国第一位职业模特贡海斌回忆起初见宋怀桂的情景,十分感慨:“我长这么大,城里没见过这么讲究的女人。”

  彼时,宋怀桂正为皮尔·卡丹的时装秀寻找身高超过180cm的年轻人做模特,在北影厂她见到了几位业余演员,但都被以“没听说过这种职业”为由了。

  贡海斌本来有些犹豫,但他被眼前的中年女人吸引了,他至今仍记得那天宋女士的样子:“红色羊绒披肩,里面是黑丝绒衣裳,鲜红的口红,画眉描眼,高跟鞋,太讲究了。”

  那时的中国,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时装与模特,一眼望去,满大街的深蓝、深灰和国防绿,只有不务正业的人,才会每天把时间花在穿上。

  时间回到1974年,应总理邀请,宋怀桂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祖国,参加新中国成立25周年庆祝活动。

  那天中午,宋怀桂一身嬉皮打扮,当她走进通往的那条小胡同时,很快被一圈孩子围住,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她,就像打量外星人一样。

  80年代前后国门已经打开,中国急需扩大服装出口以赚取外汇,但跟世界隔阂太久,中国服装界对的流行趋势一无所知,直到皮尔·卡丹的到来打破了这种隔阂。

  被皮尔·卡丹选为中国首席代表的宋怀桂,为了把时尚和“美的复苏”带进中国,她开始筹备一场时装秀,从零开始培养中国模特。

  作为一个舶来词汇,没有一个中国人理解这个职业究竟是干什么的,作为中国第一支模特队的刘美亚后来说:“我一跟家里人说我要演泳衣,他们立马就炸了。”

  没有教练,没有,宋怀桂从纺织情报局找来国外走秀的带,自己先学,然后带着模特们一遍一遍地模仿。

  尽管面对一片骂声,但对美的向往和对“宋阿姨”的,支撑着包括贡海斌与刘美亚在内的年轻人们。他们白天在工厂打工,下班后洗上一把脸,换上用塑料袋带去的干净衣服,乘三趟车去鼓楼训练台步。

  在那些鞋跟与鼓楼东大街的马磕出声音的夜晚里,来回来回回十几里地,他们觉得自己简直是全最迷人的一群人。

 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,宋怀桂筹备的这场时装秀最终在饭店举行。那天,台上的五彩斑斓与的一片蓝灰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当穿着短裙的女模特走出来时,观众就像挨了一阵掌风,集体后仰。

  那次走秀结束,宋怀桂送给女模特们一人一只口红,姑娘们接过口红,视若珍宝。在此之前,雪花膏是能买到的唯一化妆品,她们只能用木炭描眉,用红纸给嘴唇上色。

  宋怀桂的模特队第一次被允许出国演出,她带着十二位中国姑娘飞赴巴黎国际秀场,手举国旗,坐在敞篷小轿车里穿过凯旋门,全世界惊异于东方女性的时尚魅力。

  这次法国之行给了世界一个信号,中国即将开始一场时代巨变,中国人开始在审美层面有了自己的追求。

  而让宋怀桂一直奋斗到晚年的一个项目,名叫“五朝霓裳”,这场展现中国服饰文化的演出曾在多个国家进行,把中国文化体面地介绍给了世界。

  丈夫万曼去世后,晚年的宋怀桂与女儿、外孙女一起住在,她用几个数字形容自己最后的时光:“三代女人住在一起,请两个女管家,说七国语言,养两条狗,认很多干儿子”。

  宋女士69年的人生里仿佛从未在探索的上停止过脚步,也从未向任何,她给艺术界带来了一片乐土,也给中国人带来了多彩审美。直到病魔夺走了她的生命,属于宋怀桂的传奇才终结。

  对于早已逝去的时代来说,宋怀桂这位中国最早的“时尚女”,像是从海底走出的未来人,带来没人见过的新潮,也像是反叛的普罗米修斯,用之火种探索着尚且模糊的道。

  在纪念宋怀桂女士的纪录片《缪斯之旅》中,演唱家苏小明这样感叹道:“突然有一天知道宋太太离开的时候,我有一种感觉,就是那个时代结束了,再也不会有了。”